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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岁到来之前 | 隐居四个月后,费德勒接受了第一次专访
浏览:88 发布日期:2020-07-14

原标题:39岁到来之前 | 隐居四个月后,费德勒接受了第一次专访

隐居四月有余,费德勒终于出山接受了母语记者的专访。从与纳达尔的南非表演赛到登顶福布斯,将外界近半年的好奇一网打尽。回顾过往的职业生涯,他首次透露了十几岁时与父亲的赌注,以及那个暴躁少年蜕变的关键。而在即将步入39岁的当下,他对网球有了更深的体会,也仍旧不想就此止步......

隐居四月有余,费德勒终于出山接受了母语记者的专访。从与纳达尔的南非表演赛到登顶福布斯,将外界近半年的好奇一网打尽。回顾过往的职业生涯,他首次透露了十几岁时与父亲的赌注,以及那个暴躁少年蜕变的关键。而在即将步入39岁的当下,他对网球有了更深的体会,也仍旧不想就此止步......

#冰与火的平衡#

费德勒是如何看待「独自上场的孤独感」呢?“有时候比赛会持续三四个甚至五个小时,而你一直是独自在场上,不能和任何人对话,即使有人和你说话也不行,不然你会因此收到警告。” 规则非常严格,即使你只是想短暂地和家人、教练问候,裁判也会介入。“网球是一项特殊的运动,你时常会发现自己在自言自语。”

阿加西曾说过,网球是世界上最孤独的运动。“是这样。”费德勒说,“有时候你要和自己对话来分散注意力,从而重新进入专注状态。在比赛中你通常是在一分接着一分的心境中, 就好像跑步一样:迈一步,再迈一步。我们在一场比赛中会几千次和自己对话。”

那么当球场内和电视机前千万人注视的时候,费德勒的独白都是些什么呢?“从非常积极到非常消极都有。”他给出了一个批评自己的例子 「你在干什么啊!」。青年时期他就会对自己喊话:“我对每一分都作评论”。那时候他评论自己的声音太大了,以至于人们都能够听到,“我爸妈都吓坏了,他们曾说‘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,我们就不会再看你比赛了,这太尴尬了’。”当时费德勒第一反应是对抗性地说:“那就走吧,你们完全不需要看的!” 但随即他就后悔了, “你们倒也不能这么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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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真正让他改变的,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溃败。那是在 2001年,距离他捧起温网还有两年。“在汉堡对阵佛朗哥· 斯奎拉里的首轮,输球后我把拍摔在了地上,然后对自己说:现在一切结束了,我无法再规规矩矩表现了。当着全场观众和电视机前观众的面,我父母、朋友、教练都看着我......”

正是从这时起,他意识到必须改掉这个习惯,于是便向心理学家求助。但真正做到,已经是两年后了,“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,两年后我才真正知道在球场上应该如何表现,一方面不能无动于衷,另一方面不能总是保持激动,我把这个称为冰与火的平衡。”火是保持求胜的欲望, 为打出一记好球而兴奋 ;而冰,则是面对丢分和失误时的沮丧。

回想过去十多年,那些伟大的胜利、20座大满贯、310周世界第一,我们几乎没再见过那个脾气暴躁、大声咆哮的费德勒。

下个月,费德勒就将39岁了,但他的状态依旧轻松自在。六月初的一个星期二下午,他坐在瑞士运动鞋品牌ON位于苏黎世的办公室内,身穿白色球衣,半长的深色头发,就像你在他的比赛中看到他的那样。去年秋天他宣布投资入股该公司,现在,他又和ON推出了以他名字命名的网球鞋。我们通过视频连线开展了这场对话。

16岁时,费德勒确定要成为一名职业球员,当时父母对此还有所顾虑。“我问父母是否可以结束学业,父亲说:你有两到三年的时间,如果你打得不好,就回到学校去。”

那费德勒是如何回应的呢?他抬高了音调,模仿着当时的自己,突然间你似乎可以听到来自巴塞尔的稚嫩声音,他绝对想在温布尔登打球: “当然!我想我可以取得突破!我觉得我有这个天分!父亲说:‘很多人都这么讲!’然后我又说:‘但我想我有一些特别之处,至少每个人都这么告诉我!’”

之后费德勒又换回了成熟的声音,“幸运的是,我很快成为了青少年世界第一。” 他不用回到学校了。1998年,费德勒完成了ATP首秀,三年后斩获第一个冠军,并在五年后第一次登顶大满贯。

我们通常读到的说法是,费德勒受贝克尔影响成为了网球运动员,这是真的么?“是的。贝克尔,格拉芙,安克·胡贝尔......就是他们那个时代。当时RTL还在播温网,我还记得在汉诺威和法兰克福举行的世界杯。” 他在电视上几乎观看了每场比赛,“贝克尔是我的偶像,随后我发现埃德伯格也很棒,他的球风是如此优雅 。”于是,费德勒也希望在比赛中保持那种优雅,多年后,他又聘请了埃德伯格做自己的教练,

小费德勒有三个体坛偶像,贝克尔,埃德伯格和迈克尔·乔丹。那么,他有看今年春天推出的乔丹纪录片《最后的舞者》么?“还没有。我把每集都存下来了,等我可以一口气看完再说,等待更新会让我疯掉。但是我已经听说它很棒。”

#老对手、朋友和南非表演赛#

每个时代都有各自的“一生之敌”,八十年代的比约博格与麦肯罗,九十年代的桑普拉斯和阿加西。而到了这个年代,费德勒和纳达尔的碰撞已经被认作“史上最佳”。回忆起对纳达尔的最初印象,费德勒说道:“刚开始他很害羞。他在场上很积极进取,很坚强,但是在场外却非常害羞。竞争当然存在,但这是一件好事,即使有时并不容易,我们都享受着竞争。”

多年来,费德勒家族和纳达尔家族已经成为了朋友。“纳达尔在2008年赢得温网冠军时,首先向他表示祝贺的是我的父母。” 那是一场将近五个小时,被《纽约时报》称为 「有史以来最伟大比赛」的对决,员工风采而费德勒则是决赛中的落败者。

今年2月,费德勒和纳达尔在开普敦再次碰面,在52,000名观众面前进行了一场慈善表演赛,刷新了网球比赛现场观众的世界纪录。“那是我到目前的最后一场比赛!我希望能尽快有新的比赛。” 2月下旬,费德勒宣布进行了膝盖手术。那时,他仍然对自己在能够在草地赛季回归、以及打温网和奥运会感到乐观。结果新冠疫情爆发,巡回赛陷入中断。

谈到开普敦这场比赛,他说:“能够再次回到南非,我母亲的祖国打球,多年来一直是我的梦想。我上一次在那儿打球还是小时候和家人一起。” 比赛后不久,接受采访时,他的母亲说她注意到了儿子的变化:“罗杰在非洲呆得越多,他就越好奇,我们现在会谈到历史。”费德勒坦言,自己一直对南非很感兴趣,“我曾经在一个被推着走的状态中,世界第一,大满贯,比赛的胜利等等,然后才是家庭,你几乎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。但在最近几年,我有意识做出了些其他尝试,一次又一次地前往南非。然后我产生了一个想法:嘿,我一定要在退役前,再在南非比赛一次。实现这个梦想这花了几年时间,最终一切都完美了。”

在随费德勒基金会前往非洲马拉维的一次旅行中,他收获了很多全新体验。他回忆说:“和瑞士人目光相对时,他们99%的情况下知道我是谁。” 而在马拉维,他遇到了一群不完全认识他的孩子,他思考了要如何描述自己的工作。“然后我画了一个网球场,一个有摄影师和球童的体育场。”

费德勒曾说,在观众面前打球就像在剧院舞台上表演。他现在非常想念这一切 。“疫情一开始什么也做不了,很庆幸我们没有得病,所有的朋友和家人也都健康。但是现在我很想念赛场,我想再次回到一个坐满观众的体育场。”

当然,之所以念想深重,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告别快到来了。很快他就将步入39岁,同时相伴的还有膝盖伤情,“即使我停止打球了,我也会想念它的。”网球赛季计划将在秋天重启,像足球赛事那样空场比赛,他说:“它会回来的,我们现在必须耐心等待。”

#代言和登顶福布斯#

和比约博格打上一场比赛,始终是费德勒的梦想。比约博格在26岁时就结束了职业生涯,就像当时人们都说的那样,实在太早了。费德勒则采取了另一种方式,他会尽可能地延长自己留在场上的时间。“直到后来,我才了解比约博格对体育的意义,他是第一个获得赞助的人,第一个代表了网球流行文化的人。我觉得有一段时间,他是仅次于教皇的世界第二最有名的人物。” 说罢,费德勒指了指面前桌上的运动鞋, “今天我能够坐在这里,也要感谢他,如果没有他,进行这样的投资是完全无法想象的。”

5月底《福布斯》发布的榜单中,费德勒以1.06亿美元的收入,超过C罗、梅西、詹姆斯和伍兹,登顶全球收入最高的运动员,这是他的另一项纪录。“经纪人告诉我,《福布斯》打电话说你是第一,然后我想:哦,天哪,一定要这样吗?”他回忆道:“这也许对网球这项运动有好处,我们希望网球的薪水能够追赶足球、拳击、F1和篮球这些运动,但当我在报纸上看到它时,我感到很尴尬。”(笑)

#网球也是一种表演#

对于他所从事的运动和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有一件事是他最近才意识到的:“其实我们也是处在娱乐行业中。现在我对这件事看得比之前更清楚了,这并不只是关于我。人们从远方赶来,花了时间、花了钱来看你比赛,要让他们的钱花得值得,这很重要。”

#最好的是令自己感到惊讶#

“网球是我的艺术,是我的表达方式。其他人可以画画、跳舞或者唱歌,而我可以以不可置信的角度送出一记击球” 我把他说过的这句话读给听,他笑着说:“我说过这句话么?好吧,现在不是这样了。”

很多人都有疑问,费德勒会觉得比赛中哪一刻最有趣呢? “运用一些技巧而不是蛮力时,这给了我最大的满足。你总是能令自己感到惊讶,当你非常非常努力训练,有时候在比赛中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。” 有时,他觉得自己打出了一个和想象中如出一辙的击球,这会让他很兴奋,“但是还有很多球,人们以为这是不可思议的技能,但其实完全是运气。”在他看来,当击球令自己感到惊讶时,就是最好的时刻。

采访时间就要到了,最后一个问题是, 当他闭上眼睛,想起自己在网球场上最美好的时刻,会想到什么场景?费德勒向后倾身,闭上眼睛,思考,然后再次睁开眼睛, “我的第一个温网冠军,那是我从小梦想的时刻。” 他又一次模仿起了小费德勒的声音:“是的,我赢了温网!”

“突然之间这成为了现实。” 然后,他又说了一句话。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最好的网球运动员,依然会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坚持打下去 :“那是我一生中最美丽,最重要的时刻。”

文:Paolo Pelligrin 编译:Viarol&Eddie